admin 202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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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昔岁月,灌县北门外之校场坝,除用于阅兵、练兵外,亦兼作刑场,对死囚施以砍头或枪毙之刑。于此地,常常上演“卖命”“买命”之闹剧。
1935年初夏的某一天,校场坝又处决了四名死囚,片片污血将草地染得猩红。行刑队与围观的众人离去之后,大约历经三个多时辰,躺在地上的一具鲜血淋漓的“死尸”忽然眨动双眸,向四周窥视,恰于此时,只见自北门方向匆匆走来三人,两男一女。为首的女子,年约五十,眉立眼吊,满脸横肉,腰间还别着一把左轮手枪,显得甚为蛮横。此人,便是灌县当时声名远扬的恶婆——女牢头熊老姐儿,那“死尸”见了她,赶忙再度装死。
此刻,熊老姐儿与两名警察迅速行至被枪毙的尸体跟前,将四具血迹斑斑的尸体搬上了板车。方才睁开眼睛的那具“死尸”,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身子僵直,丝毫不敢动弹。两名警察缓缓地开始把尸体往板车上抬,熊老姐儿在一旁监管,那具佯装死亡的“死尸”始终挺直腰板,手脚僵硬,丝毫不敢松懈,因为他深知:只要他身躯稍有松弛,便会被熊老姐儿察觉其尚在人世,就会再次被拉去枪毙!
尸体装上车后,两名警察拉着板车一路行进,未过多时便抵达了“卡房”。卡房乃囚犯死后暂时寄存之所,位于北门外的一片荒僻之地,有两间破旧的茅草屋,一间用以停放尸体,一间则是熊老姐儿的卧室兼厨房。卡房与校场坝的行刑处相距约半里有余,被枪毙的死囚尸体,需先送至熊老姐儿掌管的卡房暂行存放,并收取存放费用,而后在一两日之内,由死囚的家属前来卡房认领尸体,无人认领的,则由熊老姐儿带人于北门外的新棺山随意挖个坑掩埋。
尸体运进卡房,熊老姐儿一面用餐一面翘着二郎腿,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放置在停尸床上的尸体。那具未死的“死尸”,此刻肚皮正因饥饿而“咕咕”作响,他听闻熊老姐儿吃饭时津津有味的“吧嗒”声,更是馋涎欲滴,但又不敢流出,只得往肚里吞咽。
熊老姐儿用过饭后,精神焕发,遂行至停尸床边,逐一验看。看着看着,她蓦地冷笑一声,取出其惯用的一根大竹杠,朝着那具未死的“死尸”抽打过去。那“死尸”起初还强忍着,未发一言,待到抽打了十几下时,“死尸”便疼痛难耐,“哎哟”一声,跳下停尸床,夺门而逃。熊老姐儿冲出门去,高举竹杠,边追边打。
“死尸”饿了一日,又饱受惊吓,已然筋疲力竭,奔跑速度迟缓,熊老姐儿很快便追上。“死尸”“扑托”一声跪倒在地,拱手求饶道:“熊主任熊奶奶,饶了我吧!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妻儿,他们全靠我一人挣钱供养!”熊老姐儿鼻子里“哼”了一声,喝道:“你这杂种骗得了你姑奶奶的眼睛,却骗不了我这敲了20年死尸的竹杠!老实说,你此番卖命得了多少钱?”“死尸”连连磕头,说道:“我身上未带钱,明日定叫人把钱送来,孝敬您老人家!我原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天黑后悄然逃走,独吞卖命钱,怎料您老人家敲竹杠从未漏过一人。”熊老姐儿听那“死尸”这般言语,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人的面容,冷笑道:“杂种,原是你张三娃!我今日上午搬尸时便觉有些面熟,只是血迹模糊,未能认清,不过,任何卖命之人,皆难以逃过我这竹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