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

新春正月，每到农历初一开始，按照风俗习惯，这个时侯正是我家乡村民结伙上山狩猎的季节了。

我的家乡地处深山茂林之中，其野禽野兽很多，且种类也多样。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期，山上、旱地、田野和小道上时常出没各种动物，特别每当大雪过后，白茫茫的雪地上会出现许多各种野禽野兽的足迹，诸如野鸡、斑鸠、野兔、野猪、麂仔等等，还时不时出现过老虎的足迹，据说其足迹有张开的手掌大，可见这是大老虎的足迹。我在家乡时，听一村民讲述，曾在山上发现一具所剩不多的牛的残躯，无可置疑这是被老虎所噬食后丢下的。据另一老者村民讲述，一次在屋背岭上的一棵树上发现一只野兽，众村民举猎铳朝树上你一铳他一铳把这野兽打了下来，却是一只三、四十斤的豹子，可见那时我家乡的野禽野兽十分之多。在这种遍布野生动物的环境里，故我家乡的村民自古以来养成了彪悍的素质，向有狩猎的风俗，那时村民家里基本上户户都有一杆猎铳，有的甚至有数杆猎铳。这些武器装备除护卫家园外，更多的是用于狩猎，并备有专门打猎的猎犬和唆狗人，一经发现某个地点或某个山林有大型野兽，马上就会组织十多人或几十个人带领猎犬进行围猎，其阵势很是壮观。在狩猎中村民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常规，即捕杀到某种野兽，开铳打死野兽者得其头部，其余则平均分给参加狩猎的其他人员，不管大人小孩，见人都可分得一份猎物。听我父亲讲，他在家乡时曾跟随上山狩猎，多次分得野猪肉和麂子肉等猎物。

狩猎活动虽是刺激有趣，却是非常之辛苦和危险的。我下放家乡时，有幸多次参加这样的狩猎活动。翻山越岭，徒行跋涉，有时围追猎物在山中行走几十华里是常事，很是疲劳。在狩猎中，猎犬一旦发现猎物，即狂叫追赶猎物，猎手们即时手端猎铳，板开枪机，坐守野兽进出的路口，等待猎物出现，或者追踪猎物进行捕杀。我印象最深的至今仍胆战心惊的是一次我亲手捕杀野猪的经历。那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我在一村民家里烤火，忽闻有几只野猪被外村的狩猎人赶到了我家乡的山境，这一村民马上带我上山打野猪。在山上，只见雪白的小道上一溜杂乱的野猪足迹，根据足迹，是二只野猪并进了山里，随即我俩分为二处山的出口，待机捕杀野猪。这时我端上铳镗里上了铁条的猎铳，隐藏在有一丛冬茅的山口处，静等野猪的出现。不一会儿，只听哗哗一片枯叶茅柴的响声，我透过茅叶的隙缝望去，只见距我三、四米处，两只二百多斤的黑溜溜的大野猪，稍小的昂起头部嗅闻四周，稍大的头抵在另一只的屁股，一前一后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随即端起猎铳，瞄准前一只野猪的脖子喉部，扣动板机，"叭、哒"一声，猎铳未响，原来我怕走火，在板机处放了一小纸块，忘了拿掉，野猪听到响声，撒步往山内跑，我赶紧拿掉纸块，对准前一只野猪的腰间猛扣板机，"嘣"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山间的平静，而那二只野猪却跑回了山内，可惜未打中要害。不一会儿，一群外村狩猎人和二个解放军士兵(当时的支左部队)端着猎铳和步枪遁声而来，见我急询问是谁打的猎铳，我说是我打的，未打死，野猪还在山内没出来。随即我村的和外村的以及解放军等数十人把此山层层围住，顿时，人的呼喊声，唆狗人的唆狗声，猎犬的狂叫声，响彻山谷，一片喧闹。不一会儿，二只野猪被赶了出来，只听得那铳声、枪声、响声不断，可惜的是这二只野猪还是被跑掉了。事后听说其中的一只野猪负伤死在别村的山上，真是遗憾！现在想起来仍然感到惊险不已而心有余悸，如若当时那二只野猪袭击我，我的小命则休也。

现在由于森林的无序滥筏，树林植皮的严重破坏，致使野禽野兽等动物急剧减少，加上政府为了保护生态平衡，对刀枪等武器加强了严格管制，故此我家乡的狩猎风俗逐渐淡出了历史，成为了我家乡村民们的回忆了。

（此文根据一位老知青亲身经历叙述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