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拜罗伊特》一出爱神惩罚浪漫爱情剧作家瓦格纳的喜剧 四

第二十一场

瓦格纳亲爱的朱莉亚，来吧！到我的怀抱，让我们一起庆祝这光荣的胜利。

朱莉亚亲爱的瓦格纳，为你欢呼，我要热情地拥抱你。

爱神朱莉亚，你要背叛我吗？

朱莉亚女神，伟大的爱情占据我的心，我不能背叛神圣的爱情。

费恩·穆勒女王，千万别惹女神发火呀。

提姆女王，瓦格纳明天就要死了，因为乐极就会生悲。

瓦格纳亲爱的朱莉亚，爱情难道需要一个管家婆吗？来吧！到我的怀抱。

朱莉亚亲爱的瓦格纳，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瓦格纳拥抱朱莉亚）

爱神朱莉亚，难道忘了吗？谁在梦中一次次指引你，赋予你祖先的荣耀，还称你“蔬菜女王”？

朱莉亚那个神秘、庄严的声音难道是爱神，你吗？

爱神除了我还能有谁！

朱莉亚啊！亲爱的女神。

费恩·穆勒女神，为什么那么做？你看，她都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爱神我让朱莉亚变成骄傲的女王，瓦格纳，那个爱偷腥的猫儿，自然就逃不掉了，我要让他吃些爱情的苦头，受些惩罚。

费恩·穆勒女神，你可害苦我了。

瓦格纳阴谋，可怕的阴谋，我差点死在老太婆的手里。亲爱的朱莉亚，她可不是“亲爱的女神”，她是阴谋家，要害死我。

朱莉亚亲爱的瓦格纳，我只爱你，她要害死你，那她就不是我的女神。

瓦格纳好样的，朱莉亚。

朱莉亚我可看出什么对人生最有益，不就是一颗疯狂而狡诈的心吗？亲爱的瓦格纳，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你建立了伟大的功业，拥有了一切，包括我的爱情。

爱神小坏蛋。

瓦格纳亲爱的朱莉亚，一个人只要脸皮厚，没良心，能说动听的甜言蜜语就能成为大人物。

朱莉亚那是没错的。

瓦格纳亲爱的朱莉亚，我们的爱情将被传为佳话，新神不能阻止我们，古神也不行，而且那位阴谋家就要被世人耻笑了，她要害死我却成就了我伟大的功业和爱情。我真开心呀，还要对她大笑呢。

朱莉亚就该这么做！

爱神瓦格纳，你敢藐视我，就等着倒霉吧！

瓦格纳你要做什么？

爱神古宅里满腔怒火的女人，玛缇娜呀，我听到了你衷心的祈求，我赐予你歌唱的本领，还有飞鸟的技能，可我不会让瓦格纳变成鸟儿，因为他会到处拉鸟屎，叽叽喳喳惹人烦。出来吧！玛缇娜，别忘了点把火，作为献给我的礼物。

（古宅亮起火光，弗兰克跑出房门上）

弗兰克有妖怪呀，着火了，太可怕了。

瓦格纳宾客们，仆人们，快救火！我的财产！

弗兰克快！先救人！

瓦格纳先救我的财产！

爱神人员都让我移出来了。瓦格纳，你的财产将化为乌有。

瓦格纳我的心真痛呀，我要哭了。

（长翅膀的玛缇娜出房门上）

玛缇娜哈哈……美丽的火光，熊熊的烈焰，让瓦格纳哭吧！他的泪水将被烧干！

费恩·穆勒玛缇娜、玛缇娜……看看我！我是费恩。

玛缇娜神呀，请赐给我优美的旋律，活波的妙语，让我唱出最动听的歌儿，作为送给瓦格纳夜不能寐的礼物。

费恩·穆勒她怎么不理我？女神，玛缇娜怎么了？

爱神她成了女妖，拜罗伊特的女妖，有着伟大的使命，她一心想唱出动听的歌儿咒骂瓦格纳，即使瓦格纳死后一万年，她也会在这个城市歌唱瓦格纳的罪恶，以后拜罗伊特的玛缇娜将闻名天下。

费恩·穆勒真不幸呀，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爱神她一心要做最快乐的事——挖空心思咒骂瓦格纳，现在没心思理你，等她累了的时候你去照顾她，她就会爱上你。

费恩·穆勒你是说我可以和她再谈恋爱了？

爱神是的。只是别心急。

玛缇娜（唱）我碰见过一群坏小子

他们在这里活得很开心

总是守在瓦格纳的

会唱歌的宫殿外面

勾搭里面出来的姑娘

他们装得纯情而热烈

活活一副白痴相

语言除了“我爱你”

几乎没有新花样

他们送给这城市

不断流泪的哀嚎：

“我少女的贞操

总该值些什么吧，

比陌生人的脸更贵重的？”

他们得意洋洋地回答：

“感谢亲爱的爸爸，瓦格纳，

你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我还碰到瓦格纳晚上

遮着脑袋偷公鸡

被我撞到，他就吹牛皮：

“这城市有我，瓦格纳，

母鸡哪会不下蛋？”

实则他怕公鸡的啼鸣

惊醒在做爱情梦的市民

不怕总是一身鸡屎味

费恩·穆勒多么妙的歌呀。朱莉亚，来！快拥抱你的母亲！

朱莉亚她诋毁我的瓦格纳，我没有这样的母亲。

费恩·穆勒那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朱莉亚哼！你不是我的父亲。

玛缇娜我要找些灵感，作出更美妙的歌儿，唱给所有的市民，我要到处走走，还要飞翔。啊！我要飞翔！

（玛缇娜急匆匆下）

费恩·穆勒等等我，玛缇娜，别想再离开我！

（费恩·穆勒追下）

瓦格纳宾客们，仆人们，一所宅子算得了什么，我可是国王；哎哟，还找人唱歌骂我，可我脸皮厚，别想伤到我；走！去我会唱歌的宫殿，那里将举行建国庆典，还要恭贺我与女王的新婚。

（瓦格纳、朱莉亚与弗兰克下）

提姆女神，我是女王的骑士，要保护她！

爱神去吧！

提姆再见！

（提姆追下）

爱神瓦格纳，这事情没完！

（爱神下）

第二十二场

（瓦格纳节日剧院大门前，数少女上）

数少女（唱）拜罗伊特的闪电

你更明亮，更爱炫耀

舞动着金色的翅膀

冲进了我的心窝

我浑身颤栗，面红耳热

呼吸似要停止

血液火一样燃烧

你出生高贵，怎会如此

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你送来洁净的雨水

我知道了你的心意

我接满玫瑰花瓣的脸盆

用柔和的清香洗净素颜

再搽上淡淡的胭脂

细细描画柔弱的眉毛

还要戴上玛瑙的耳环

啊，你催促我那么急

让我差点忘记涂唇膏——

明亮而不鲜艳

那才是少女的味道

啊，爱捉弄人的坏家伙

快还我一个透明的天空

与少女的爱情相般配的

不然我就捉你去看

瓦格纳的爱情悲剧

让你流泪好几天

就像倒霉的我曾经那样

（爱玛急匆匆上）

爱玛姐妹们，帮帮忙，快去救拉尔夫！

数少女爱玛，出了什么事？

爱玛可怜的拉尔夫被人揍了，在公园的小树林。

数少女什么人这么野蛮？

爱玛别问了！快点！快点！

数少女为了钱财？为了爱情？还是他做了坏事？

爱玛别问了！快点！快点！

数少女空着双手，我们没有力量。

爱玛没用的女人，怎么这么胆小？你们大喊几声就能吓跑坏蛋。

数少女要是为了爱情，我们可无能为力，男人们喜欢争斗，你该高兴才是。

爱玛我怎么高兴得起来？拉尔夫在流血。

数少女“没有流血，就没有史诗，也不会有伟大的爱情！”——瓦格纳王的名言。

爱玛这话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可恨！拉尔夫被三个人殴打，有生命危险。

数少女呀，以多欺少，真是无耻，快！我们过去！

（两少男搀扶受伤的拉尔夫上）

拉尔夫真不幸呀，我被揍惨了，痛呀、痛呀……多亏我撕破喉咙，才唤来两个热心的好汉，可我的心伤得更痛，我要痛骂那个可恨的女人。在此多谢两位。

（两少男下）

数少女拉尔夫，你的头在流血，快去医治！

拉尔夫不，我要找到那个可恨的女人，痛骂她，不然我会先被气死。啊，爱玛，我看到你了，你躲不掉了！

数少女拉尔夫，没用的男人才拿女人出气。

拉尔夫姑娘们，听我说，我和爱玛幽会在公园的小树林，没想到突然冒出三个男人，他们向我索取恋人的权利，发起暴徒的攻击。你们知道吗？天哪，爱玛竟然还有三个恋人，如果只有一个，我会打败他，可碰到三个，我立刻就被揍趴下了，而爱玛却像兔子一样惊慌地逃跑了。

数少女啊，爱玛，女人的羞耻，你令我们鄙视！

爱玛姐妹们，我要为自己辩护。

数少女你竟然有脸为自己辩护。

爱玛我享有辩护的权利，我要说！

数少女那你说吧！

爱玛姐妹们，这城里的男人有丑有俊，有穷有富，有智有愚，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父母没父母，有家室没家室，总之可以列出上百条，唉，找一个完美的恋人多么困难呀。

数少女说的是事实。

爱玛那种各方面让人称心的男人如凤毛麟角，碰到一个，我们女人们疯了般争风卖俏，耍小心眼，玩阴谋诡计，相互间成了冤家仇敌，这是何苦，更别提最终败下场的，失望，悔恨，整天自怨自艾，那真是痛苦呀。

数少女说的不错。

爱玛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爱情的智慧，多谈几个恋爱？只要隐藏得巧妙，一样甜甜蜜蜜，令人欢喜。我那三个恋人，一个英俊，一个富有，一个身体格外壮实，我可是真心爱他们，包括拉尔夫，我也是真心的，他更有才华：这样我们女人间就会少伤和气，也会少有被男人忽视的痛苦，这可是我经历爱情的风雨后得出的智慧。

数少女咦，像个好主意！

拉尔夫真可怕呀，多么狡猾的娼妇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们对爱情不忠诚，当面说着“我爱你”献上甜蜜的吻，转身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神圣爱情王国，有这样的蛀虫，你辉煌的宫殿怎么能屹立不倒？怪不得她看到我倒下就发疯般跑掉了，令我心痛欲碎，快晕了过去。

爱玛拉尔夫，有脑子的人怎么能不跑？你没看到这城市到处在为爱情流血吗？恋人们争相立下生死与共的誓言，说着“我是你的剑与盾，我们永远同甘共苦！”“亲爱的死神，我们渴望在相爱中死去！”这些爱情悲剧才有的夸张的话，毫无疑问这是我们的国王和贵族的喜好造成的：谁不能唱两句动人的剧词，就被认为无知浅薄。这城市到处是悲剧味的爱情，血腥味十足，我承认被吓破了胆，更相信这是智慧使然，既然我是你们眼中的坏女人，那我就应该撒腿就跑，城邦的法律可不保护我这样的人。

数少女拉尔夫，你眼中的坏女人刚才还在请求我们赶快救你，并不是完全一跑了之。

爱玛拉尔夫，我要说你是个十足的笨蛋，比坏蛋更可笑的笨蛋。

拉尔夫真可恶，竟然嘲笑我！

爱玛你写爱情诗，注明“献给最纯洁的爱玛”，四处对人歌唱，唯恐这城邦的人不知道你爱上我；把我写的信对别人朗读，四处炫耀我对你的爱，还有我送你礼物，我吻了你，我们之间的私事你都告诉周围的人。你这个爱显摆爱情的蠢货，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让我苦心经营，不为人知的恋情一朝破灭，自己也招来一顿好打，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拉尔夫我真蠢呀，竟然称你“最纯洁的”，可我不像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的城邦提倡戏剧，人们的生活也就多了表演的趣味，这是我们的文化特色，让外邦人羡慕不已，你竟然嘲笑它，真是狂妄至极。

爱玛你才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拉尔夫坏女人，你意图攻击城邦，殊不知自己就是祸害爱情的罪恶之源。

爱玛我们女人天生柔弱，如果不多长几个心眼，在爱情的角斗中，难道不会被你们生吞活剥？你们热血，冲动，总会做些没脑子的事情，而我们力量弱小，只能凭借智慧达成愿望，你竟敢指责女人的智慧，真是自不量力：我提倡爱情的智慧，女人在爱情中应该注意保护自己，难道有错？这个城邦的爱情越来越多悲剧味，那些为爱情身死的人难道不是明证？我指出人们应该离血腥的爱情越远越好，难道不够厚道？我们的民众生活如戏，而这戏剧是别人精心杜撰的，可他们却把它当成自己的，难道不该被指责？

数少女（唱）女人的美丽让人羡慕

如果有灵巧的口舌

就更加令人着迷

刚才还被众人指责

转眼就能赢得优势

啊，滑嫩、灵巧的舌头

甜蜜的爱情需要你

我们的敌人恼恨你

拉尔夫姑娘们，可别被爱玛愚弄，坏女人能有什么高明的智慧，有的只是浅薄的认识。

数少女别大言不惭，快说个明白！

拉尔夫这里是神圣爱情王国，城邦宣导对爱情的信仰，只要浪漫爱情戏剧那高贵的口味还令世人着迷，我们崇高的追求就不会错，这里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智慧，只需要人们看完戏剧有追求的冲动就够了，那种强调自我的智慧是多么不合时宜，就像早晨飞到窗口的叽叽喳喳的麻雀，打扰我们的清梦，实在令人厌烦，因为她得到的是不为人称道的爱情，神圣爱情那感天动地的奇妙也就与她无缘了。

爱玛姐妹们，别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爱情的辛酸我们自有感受，少有的欢乐很快就被海浪般的痛苦淹没，我们期望越多，失望也就越多，难道不该变得聪明些？

拉尔夫狡猾的爱玛，碰到了你，我的爱情遭受了毁灭的打击，现在还身心俱痛。

爱玛拉尔夫，难道你铁石心肠，瞎了眼睛，看不到为爱情丧生的生命？有绝望自杀的，有被杀的，不是争风吃醋的冒失鬼，就是因情生恨的倒霉蛋，难道你要对他们说你们死得其所，死得壮烈？

拉尔夫天哪，爱玛，我才知道你这么庸俗，而且胆小得可怕。为爱情而死自然都是有意义的，不然崇高的爱情理想就会显得无足轻重。

爱玛刚才有一个怕死鬼在树林里大喊“救命，救命……”现在还一副龇牙咧嘴的短命相，你知道他是谁吗？

拉尔夫倒霉，又嘲笑我。可我还是要说我们的城邦是美妙的，因为我们的国王和贵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浪漫爱情剧作家，他们指导民众按高雅的爱情悲剧的原则生活，这让我们的民众艺术气息浓厚，未来诞生杰出的浪漫爱情剧作家成为可期。难道你看不到吗？我们的城邦在世界上无与伦比的显赫，因为它几乎垄断了浪漫爱情戏剧的创作，伟大的瓦格纳王实现了他的承诺，我为城邦感到自豪。

爱玛拉尔夫，既然你对城邦的一切感到满足、自豪，那么等它让你倒霉的时候你可别痛哭流涕。

拉尔夫哈哈……爱玛，女人中属你最狡猾，我将不会比碰到你更倒霉了。啊，瓦格纳王从他的会唱歌的宫殿出来了，我要向他表示赞美。

第二十三场

（提姆、弗兰克与瓦格纳出剧院大门上）

瓦格纳坏蛋，滚远点！别像饿狗样盯着我！

提姆不！我是女王的眼睛和耳朵，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要报告她。

瓦格纳蠢货，朱莉亚现在是我的王后，她能把我怎么样，难道还要用爱情要挟我？我们浪漫爱情剧作家可不在意夫妻间的爱情，因为那种爱情像煮烂了的土豆、菠菜，难以下咽。我们紧盯青年恋人寻找灵感，自己更要多谈恋爱，因为我们从事的事业太过伟大，多做些缺德事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文学成就高，人们还是会赞美我们。

提姆真够无耻的。女王，你真不幸呀！

瓦格纳气死你这个坏蛋，我才开心。

拉尔夫赞美伟大的瓦格纳王！

瓦格纳啊，多么迷人的鲜血的味道！

（瓦格纳揪住拉尔夫的脑袋动情地吸气）

拉尔夫瓦格纳王，你做什么？

瓦格纳只有爱情的鲜血才有这样的气味，我的鼻子不会骗我。

拉尔夫多么神奇，竟然能闻出爱情的气味。

瓦格纳鲜血浇灌的爱情之花最为动人，自然别有芬芳。

拉尔夫瓦格纳王，那可是不幸的爱情。

瓦格纳哈哈……我可真是交了好运。

拉尔夫我可真是倒霉透顶。

瓦格纳快，快告诉我经过！

拉尔夫我被三个男人殴打，而爱玛遗弃了我，逃跑了。

瓦格纳你和爱玛碰到了三个强盗？

拉尔夫不，爱玛的三个恋人。

瓦格纳他们要强占爱玛的贞操？

拉尔夫不，他们忌恨我，要害我，他们和爱玛早就有了爱情。

瓦格纳真妙呀……你为什么爱上爱玛？

拉尔夫我们为建立城邦并肩战斗，她那时那么迷人……

瓦格纳啊，多么动人的爱情，城邦的两位青年英雄。

拉尔夫爱玛是个坏女人，她欺骗了我。

瓦格纳啊，感人，感人，真是感人呀！

拉尔夫啊，悔恨，悔恨，真是悔恨呀！

瓦格纳闪烁的灵感，别飞得太高，飞得太远，静一静，等一等，让我好看清你们！知道吗？世上我最爱的是你们。快！弗兰克，给我笔和本子！

弗兰克老师。

（弗兰克递给瓦格纳笔和本子）

瓦格纳胸中的火焰，燃烧吧，像火山迸发，燃烧掉情感的杂质，火焰幽蓝闪亮，让那些常识的顽石崩碎吧！只要你足够炽热，就一定能摧毁它们。

拉尔夫瓦格纳王在做什么？

弗兰克他在精思巧构戏剧。

拉尔夫太好了。

瓦格纳《拉尔夫和爱玛》……《拜罗伊特的拉尔夫和爱玛》……对，加上拜罗伊特，名称更有分量，愿你比《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更让人着迷。

拉尔夫要写我吗？难道是我那倒霉的爱情？我真不想被四处宣扬呀。瓦格纳王……喂，瓦格纳王……呀，他不理我。

弗兰克别！千万别扰乱他的思绪！不然他要哇哇怪叫。

瓦格纳战争、鲜血、爱情，崇高的使命，坚贞的信念，多么完美呀。第一幕就在城市的街垒吧：浓烟滚滚，枪炮齐鸣，有战士的呻吟，也有呐喊，更有鲜艳的血，它们见证了拉尔夫和爱玛的爱情；对，必须是战场的最前沿，也是最紧要最接近胜利的时刻。太好了，赶紧记下！

拉尔夫多么奇怪。什么街垒？什么枪炮齐鸣？我们挥舞着棍子冲了过去，对方都没反应过来，这城市太小了，没几个配枪的，碰到我们都格外老实，最死硬的是新神的信徒，他们会气急败坏咬我们几口，没死一个人，也没流几滴血，我们的胜利不可阻挡。喂……瓦格纳王，我要给你说清楚！

弗兰克闭嘴！拉尔夫。你没听他说胸中的火在燃烧吗？还要烧掉石头呢，脑袋肯定烧得也不轻。我们浪漫爱情剧作家不这样，怎么能创作出动人的作品？故事讲得夸大些才够魅力，你细细品味会被迷死的。

拉尔夫那我再品味吧！

瓦格纳谁先亮相？要么我吧，哎，真不行，作为主帅怎么能出现在危险的地方？真恨呀！还是让几个小角色先唠唠叨叨，暖暖场吧，然后就该拉尔夫和爱玛出场了。咦，是不是该让拉尔夫断条腿或少条胳膊，显得战争惨烈些？让我想想……呀，不行，主角多丑呀，观众会抱怨的。

拉尔夫怎么就想着让我倒霉？这不公平。

弗兰克笨蛋，对于女人过于残忍，谁能忍受？我们剧作家可是有良心的。

拉尔夫对女人有良心，就该我成残废？

瓦格纳“拉尔夫、拉尔夫，快醒醒！你可别吓我，你这样子会有人伤心的。”“啊……真痛呀，我肯定受伤了。谁的声音这么温柔？刺耳的枪炮声遮不住最真情的呼唤，鲜血蒙住了眼睛，可我的心中依然看到了她，我想说出她，可又怕激动地死了，活着真好呀。”“拉尔夫，你醒了，太好了，你们刚冲上去就被敌人的火力压倒了，而你就在最前头，我带领战士赶紧冲上去。你知道吗？我只想找到你，把你救回来，幸好有卡尔在，就赶紧把你拖了回来。”“可我感觉有个柔软的身体扑在我身上，我伤得那么重，立刻痛得没了知觉。”“嘿，算我没经验，可当时有炮弹飞过来，我只想用身体护住你。”“啊，你救了我，没受伤吧？”“没事，好着嘞。”“啊，你，唉……”

拉尔夫瓦格纳王扮男声又扮女声，惟妙惟肖，真是天才呀。可他到底说的什么？只感觉有人救了我，唉，怎么还是我那么倒霉？

弗兰克笨蛋，爱情离不开人情，你没见天鹅骑士救了艾尔莎，伊索尔德救了特里斯坦，西格弗里德救了布仑希尔德，他们才有了伟大的爱情吗？

拉尔夫难道我没拯救过爱玛才被她背叛吗？可她哪里来的危险？伟大的爱情真不容易呀。

瓦格纳“爱玛，我听得真开心，我要说我爱上了你，如果你不相信，我伤口的血就是见证。”“拉尔夫，我相信你，我迫不及待要敞开心说我爱你，面对四处飞射的子弹，我的爱没有畏惧。”“我要感谢这可怕的战争，血与火的洗礼，让爱情变得纯洁无比。”“我要感谢这建立神圣爱情王国的誓言，它和我的爱情梦想一样恢宏无比。”啊……

拉尔夫瓦格纳王怎么了，在撕扯头发？难道疯了吗？

弗兰克一定是灵感卡住了，他在酝酿豪言壮语。

拉尔夫他这样子只会胡言乱语。

弗兰克傻瓜，表达爱情就该这样。没事，他会珍惜自己头发的。

瓦格纳真痛苦呀，年老了，脑瓜不灵了，还是先用笔头记下来，再多备些祭品向缪斯女神祷告吧！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要求得她的怜悯，实在不行就找个漂亮女人用鞭子抽我，用高跟鞋踩我，让我多尝些爱情的痛苦。唉，这辈子还是恋爱谈得不够多呀。

拉尔夫都白发飘飘了，还嫌恋爱谈得不够多，看来当个浪漫爱情剧作家真不容易呀。

弗兰克谁说不是呢。

瓦格纳胜利了，胜利了，快，快唱起欢乐的歌！

拉尔夫怎么又疯了起来？

数少女瓦格纳王要干什么？在召唤我们吗？

瓦格纳在欢呼胜利的时刻，我要上场，我要说话，我可是大人物——演员起码比我高个脑袋才行，胆小的俘虏们，新神的信徒们，别指望我有好脸色，我要大话说尽，气死你们，哈哈……就该这样。那个可怜的坏蛋，狡猾的牧师可得放些狠话，像个男人样才行，他诅咒新生的城邦，诋毁神圣爱情，这时候拉尔夫和爱玛就要站出来用爱情痛斥他，就此留个仇恨的伏笔吧，第一幕也就结束了。

弗兰克不愧是老师，转瞬之间，第一幕就构思好了。

瓦格纳恼人的第二幕，我多么想立刻进入戏剧的高潮呀，可不行，要忍忍，中间的铺垫必不可少，就定在城市的广场吧：人来人往，各种鸟儿瞎扑腾的地方，也是谣言散布的中心。先来几只花喜鹊吧，唱起美妙的歌赞美新生的城邦，再赞颂拉尔夫和爱玛的爱情和英武不凡，两位城邦的英雄快结婚了，她们都要羡慕死了。接下来该那个可恨的坏蛋，狡猾的牧师上场了，他乔装打扮像个高深莫测的百事通，预言拉尔夫和爱玛的爱情完蛋了，因为拉尔夫被发现晚上留宿在汉娜的家里，他还虚情假意流出几滴失望的泪水，怀疑神圣爱情，怀疑城邦的建立，向人们散布那种平庸的，老年人热衷的“爱世人”的愿望。呀，好像不太妙，让我再想想！

拉尔夫天哪，怎么冒出个汉娜？我哪里认识这个女人。

弗兰克蠢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要名扬天下了，别人可没这福分。

拉尔夫可我随便与人风流快活，不会被骂死吧？

瓦格纳真可怕呀，难道要这样写，拉尔夫不是初恋，最动人最纯洁的初恋？

拉尔夫喂，瓦格纳王，我的初恋给了爱玛。

弗兰克快闭嘴！

瓦格纳那会伤了多少纯情观众的心，真比砍我几刀还痛苦。可我有可怕的敌人等着还击，有精彩的结尾等着铺垫，就让那些玻璃心翘起嘴巴吧！那些蠢货……可是，那大把的花花绿绿的钞票，唉，真是倍受煎熬呀。

弗兰克伟大的戏剧需要艰难的取舍，天才也有撞运气的时候，唉……

瓦格纳接下来该倒霉的拉尔夫、汉娜、爱玛一个个上场了，汉娜追求拉尔夫，爱玛恼恨拉尔夫，还有狡猾的牧师在中间颠倒是非，用心险恶，应该足够热闹的。拉尔夫是矛盾的核心，剧词可不能亏了他：“亲爱的爱玛，我不敢看你，你恼恨的目光能立刻杀了我，可我现在还不能死，对我来说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啊，汉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该知道，血与火的战争让我爱上了爱玛，死亡给了爱情新的生命，我们已经成为过去。你请我喝酒，那是你最后的心愿，可我一觉醒来，怎么就躺在你的身边？难道我喝醉了对你做了糊涂事？恼人的酒呀，让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怕的流言、指责、世人的目光，你们让我身上血迹斑斑，我是这城市最可怜的乞丐，可我不接受施舍，只管让暴烈的太阳炙烤我，无情的冷风撕裂我，无时无刻的饥饿折磨我吧。”“拜罗伊特，我是个罪人，我让神圣的爱情蒙羞了，让爱我的人失望了，可我要说我是无心的，我没有背叛爱情，只是一个不幸的可怜人罢了，既然发生可怕的事，那就让痛苦折磨我，直到带走我的生命。”“什么？我是个罪人就该爱世人吗？别再唠叨了，我只爱爱玛，哪里还有多余的爱呀。”“汉娜，快走吧！你只会等来一个死人。”“爱玛，离开吧，别那么恨我，我甘愿在这里接受惩罚，我要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世人我信仰爱情，最爱的是你。”

拉尔夫多么可怜的倒霉鬼呀。

弗兰克真不懂戏剧，转机就要来了。

瓦格纳最可怜的乞丐，秒呀，我可真是个天才。当汉娜完全绝望的时候真相才好大白呀：“是他，那个鬼鬼祟祟、爱新神的家伙，给了我迷倒人的药剂，我将它放在了酒里，只愿能挽回拉尔夫的爱情。”“美丽的爱玛，原谅我吧，拉尔夫和我之间是清白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叫都叫不醒，是个贪睡虫。”一场有惊无险的爱情的小风浪，狡猾的牧师要逃之夭夭，也该留下些话推进剧情发展吧：“可恨的女人，可恨的良心，唉，女人是多么靠不住呀，毁了我的计划，还出卖了我，可我闻到了可怕的毁灭的气味，多么诱人；拉尔夫和爱玛，我还会回来，神圣爱情王国，你的厄运就要来临！”第二幕就此结束，赶紧记下！

弗兰克尽得戏剧之妙，天才的老师，我又受教了。

拉尔夫我肯定那是另外一个拉尔夫，他太倒霉了，我该离他远点。

瓦格纳紧凑的三幕剧，我的最爱。第三幕肯定要在我的会唱歌的宫殿里，城邦最荣耀的地方：拉尔夫和爱玛的婚礼正要举行，显贵云集，好不热闹。先让几只花喜鹊献上祝福婚姻的歌吧，我主持婚礼自然要讲些讨喜的话，当然那个狡猾的牧师也要露头，他装扮成仆人，说些故弄玄虚的话，预示可怕的灾难就要来临；拉尔夫和爱玛自然异常欢喜，热烈地表达对美满婚姻的期望。在婚礼仪式最紧要的时刻，三个外邦的不速之客来临了，他们温文有礼，各自搬上成箱的财物显示阔绰，一个高贵，一个富裕，一个相貌英俊。嗯，就该这样，赶紧记下！

拉尔夫虽然那个拉尔夫不是我，顶多是我的一条胳膊或一条腿，可我还是要抱怨：又是宫殿又是显贵云集的，城邦怎么没给过我这样的待遇？一口好吃的肉也没有，就是谈个恋爱我也只能去小树林，提心吊胆怕被蛇虫咬，被流氓殴打了，半天喊不来一个人……

弗兰克快闭嘴！

瓦格纳“美丽的爱玛，爱你的斯蒂芬本不该在这大好日子打搅你，可我忘不了不久前你的甜蜜的吻，和对我的爱情承诺。我请求立刻终止这场婚礼，求你嫁给我，如果你还爱我的话，我骄傲的头颅，成箱的财物就是我爱情誓言的保证。”哈哈……就该这样，装个好人样作坏事更迷人，另外两个外邦人也对艾玛提出相同的请求，还竞相夸耀他们的财物和相貌，场面一片哗然。此时那个坏蛋牧师再对观众露个底，加重紧张感：“看看，多么体面的三个青年，他们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我的神的忠实信徒，为了击倒敌人，不怕背负良心的负担。”嗯，先记下来！

拉尔夫我要作证：那三个流氓怎么可能是体面人？他们只会吐唾沫，抡拳头，手段下流卑鄙。喂，瓦格纳王，快听听我的意见！

弗兰克快闭嘴！坏蛋。

拉尔夫一点小建议也不行吗？

弗兰克闭嘴！

瓦格纳“快说！爱玛，指天发誓这不是真的。神啊，一下多出三个恋人，多么放荡的女人，我感觉天旋地转，我的生命到了尽头。”“什么？拉尔夫，你质疑我？这满堂的眼神令我万箭穿心，竟然连你也怀疑我。天哪，一个女人最宝贵的贞洁这样遭人肆意诬陷，真的是越白净的越容易被污损吗？”“爱玛，我多么愿意相信你，可那些可怕的窃窃私语，那些怜悯我的眼神，还有外邦人那诚恳光辉的面容……啊，我那神圣的爱情一下子成了碎裂的水晶，真的是越高贵的越容易遭忌恨吗？”“拉尔夫，我最爱的人，这世上我最后的依仗，我愿意把心剖给你，如果那样可以让我清白的话，我现在就做。”“啊，别……”

拉尔夫喂，瓦格纳王，你别被欺骗了：爱玛是个坏女人。

弗兰克快闭嘴！

拉尔夫爱玛，快，快说实话！

爱玛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上嘴巴。

拉尔夫真狡猾。快，姑娘们，你们能证明我所言不虚。

数少女我们可不会出卖女人。

拉尔夫真气死我了。

弗兰克那你赶紧去死吧！

瓦格纳“外邦的勇士们，懦夫才喜欢无休止的谎言和事实的争辩，来吧！让我们接受天神的裁判，他最公正最严明，拿出你们的剑，像个男子汉，勇敢的拜罗伊特人，拉尔夫，毫不畏惧。”“勇敢的拜罗伊特人，来吧！只管用剑刺进我的心窝，我的胸脯就在你面前，我至死不会收回我的话。”“我也是。”“我也是。”呀，不妙呀，碰到三个不怕死的坏蛋，这可怎么收场？唉，还是求助神的怜悯吧，虽然我并不怎么在意它。“天上的神呀，不管哪位神，脆弱的凡人拥有最勇敢的心，对爱情最炽热的心，难道不该得到你的赞赏和怜悯吗？那三个不怕死的好汉不给我拯救的希望，难道那就是你的意愿吗？难道那可以被称为正义吗？”“勇敢的拜罗伊特人，好汉拉尔夫，神明最公正最严明，怎么可以质疑他？来吧！你将面对三个可怕的对手，同时击败我们，你将最有资格获得爱玛的爱情，我们说过的话也将随死亡永远消失。”“我同意。”“我同意。”“啊，我死了。”哈哈……终于死了一个。

拉尔夫听得我心惊肉跳，到底谁死了？

弗兰克笨蛋。

拉尔夫死了个笨蛋？

瓦格纳“可恨的污蔑诋毁，可怕的流言蜚语，你们夺去我最爱的人的生命，给了我撕碎的心和颤栗的身体，你们洋洋得意自以为胜利；最坏的良心，最毒的舌头，你们尽管尾随我，咬住我，放开胆量，坚定意志，看看神圣爱情是否那么容易分离。”“永别了，父母的亲情；永别了，美丽的花朵；永别了，轻快活波的歌声和舞蹈；永别了，浩荡无边的生命永续的世界。”“拉尔夫的生命的影子，洁净、轻盈的灵魂，别那么悲伤，等等我，你的爱玛就要随你去了，在黑沉沉的冰冷沉寂的地府，我们将紧紧相依，永续爱情。”“啊，我死了。”哈哈……又死了一个，真痛快呀。

拉尔夫什么？我死了，爱玛也死了，这怎么可能？

弗兰克多么完美的死亡，好个天才的手笔。

瓦格纳终于该收尾了：三个外邦的坏蛋在最贞洁的爱情前面，怎么能不甘心悔过，立誓臣服？人们不就愿意相信这个吗？那个坏蛋牧师自然要被羞辱一顿驱逐出城邦，虽然我恨不得咬死他，可不能丢了身份呀。神圣爱情王国，欢呼吧！拉尔夫和爱玛的雕像将被崭新树立，全世界的恋人们将来这里缅怀纪念。真激动呀，我得赶快回去把这出戏精细打磨出来。

拉尔夫别！瓦格纳王，别急着打磨！你要构造砂型，重新铸造，我对你的爱让我不得不如实相告。

瓦格纳啊，你还活着……怎么，还有爱玛，天哪，哪位恶毒的神会这么惩罚我？我精心构思的戏剧就这样被毁了吗？伟大的神圣爱情王国的荣耀要止步于两个小人物吗？不、不……应该还有办法。

拉尔夫瓦格纳王又捶胸脯又揪头发，真是痛苦呀，我们要理解他，好的构思来之不易呀。

数少女大片大片的头发被扯下来，真是惨不忍睹呀。

瓦格纳卫士！快来！（数卫士出剧院大门上）快抓住拉尔夫和爱玛！让他们永远闭嘴，永远消失！他们是卖国贼、叛国贼、盗国贼、意图颠覆政权的坏蛋、恶毒攻击城邦的坏文人，更是蓄意谋害我的凶手，看，这满地的头发就是罪证。啊，老年人宝贵的头发呀。

数少女快！姐妹们，挡住他们！

爱玛笨蛋，快逃！

拉尔夫真后悔呀，我们为什么将瓦格纳这个坏蛋推上了王座？

（拉尔夫与爱玛急匆匆下）

数少女呀，挡不住了！这伙无赖。

（数卫士追下）

瓦格纳走！回去等消息！

(瓦格纳与弗兰克入剧院大门下）

提姆多么令人震惊的无耻呀，我得告诉女王。

（提姆入剧院大门下）

数少女我们见证了一个最疯狂、最无耻、最狡诈、最无赖、最恶毒、最冷酷、最自私、最虚伪、最具野心、最会花言巧语、报复心最重，也是最有才华的人，那就是瓦格纳。我断言他是这世上最大的坏蛋，比天还大。当看到浪漫爱情戏剧被他如此炮制，我脆弱的心就一阵阵颤栗，我要晕倒，要呕吐，我感到自己处女的私处被他握笔的脏手触碰了，不再洁净，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暗，他勾引我，引导我，拨弄我，控制我，是一个十足变态的色情狂。

（唱）城邦有这么一个坏蛋

弱小的我该怎么办

他高高在上地位稳固

被全世界无数人热爱

如果我有足够的智慧

就该在心底不停地诅咒:

“坏蛋瓦格纳快死吧！”

并且不被别人知道

我要变成细小的蚊子

飞到睡梦人的耳边

偷偷地告诉他们：

“瓦格纳是个天生的阉人。”

我要寻觅这城市里

咒骂瓦格纳的男子

对他献出热情的吻

如果他能够放开胆量

向瓦格纳那显赫的宫殿

投进一个燃烧的火把

我就把少女的贞操

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我更要诚意地祈求：

“快来吧！最美丽的女神，

你离开这里太久了，

我多么想念你呀。”

啊，我看到了什么？美丽的爱神，你终于来了，还有两个可怕的女怪物，从天而降，一个长着鹰的身体，一个长着蛇的下身，多么可怕。

第二十四场

（拉弥亚、埃罗随爱神上）

埃罗多么不起眼的小城，没我一坨屎大，还有这奇怪的宫殿，迷人的瓦格纳就住这里吗？

爱神他就在里面。

拉弥亚我听到了城里婴儿的啼哭声，我要赶紧把他偷走！

埃罗拉弥亚，不要胡闹！

拉弥亚好吧！埃罗。

爱神你们还不大声呼唤“瓦格纳”，那个妙人儿？

埃罗喂，亲爱的瓦格纳，快出来吧！

拉弥亚迷人的瓦格纳，我想见你！

数少女这两个女妖怪要做什么？

（提姆、瓦格纳与弗兰克出剧院大门上）

瓦格纳唉，这个坏蛋，怎么阴魂不散？像饭团子粘到了我身上，真烦人呀。

提姆闪烁的星星，洁白的月亮，一坨臭狗屎熏得我快看不清你们，可我还是要捂着鼻子，睁大眼睛，好看看老公狗晚上怎么发情，因为刚才有母狗在召唤它，我就更不能离开。

瓦格纳啊，可怕的女神，还有两个可怕的女怪物，要干什么？不会骗我出来害死我吧！

提姆啊，美丽的女神，还有两个可怕的女怪物，我不是做梦吧！

埃罗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丑陋的糟老头，乱糟糟的头上顶着王冠，难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瓦格纳，神圣爱情王国的国王？

拉弥亚这老头看起来步履蹒跚，满脸惊恐，反应迟钝，一旦跌倒，估计就要死掉，难道他就是浪漫爱情戏剧的王者，鼓吹神圣爱情的瓦格纳？

爱神别看他又老又丑，还有些邋遢，可他最会花言巧语，最爱谈恋爱，还一肚子坏水，你们可是找对人了。

瓦格纳可怕的女神，说吧！你带她们来做什么？要害死我吗？

爱神短命的瓦格纳，要害死你，对我来说，不是吹口气的事吗？还需要找帮手？我带来两个仰慕你的人，还不赶快谢我！

瓦格纳真是这样，可怕的女神？

爱神你自己看吧！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你算不得迷人，可总算亲爱的了，我是地中海赫赫有名的哈耳庇厄三姐妹中的大姐，埃罗，我真仰慕你呀。

瓦格纳什么？你就是有“最可恶的强盗”之称的哈耳庇厄三姐妹中的埃罗，怪不得老远就闻到可怕的味道。在波浪翻滚的海上，你们专意劫掠船员、旅客的食物，迅疾如风，防不胜防，自己带不走的，就在上面拉屎撒尿，还抓来沙子搅在里面，临走还要放个响亮的臭屁羞辱他们，然后你们拍动羽翼随风翻滚，在空中唱歌欢笑，嘲笑那些可怜人的饥饿和饥渴，他们越受折磨你们就越欢快，真是毫无怜悯心呀。

埃罗说的没错。我们就这样才闯出的名望，成为海中的女霸王，世人宁愿遭受刀剑之苦，被大海吞噬，也不愿遭到我们的羞辱。

瓦格纳那你又是谁？应该不是籍籍无名啰。

拉弥亚我没有姐妹，我是孤独的拉弥亚。

瓦格纳天哪，你就是有“最可恨的小偷”之称的拉弥亚，怪不得身子轻柔，来去无声。在暴风骤雨、暗无星光的夜晚，你拨开海浪潜入岛屿或摸进大陆，偷偷溜进婴儿的卧房，乘人不备将其偷走，然后你再溜回来发出吼叫，惊醒睡眠的父母，让他们陷入失子的哀嚎，你更会发出尖利的嘶鸣与他们的哭声相和，一浪胜过一浪，共同演绎人世间最撕心裂肺的奏鸣曲，真是够变态呀。

拉弥亚世人应该知道我是失去过孩子的母亲，我让他们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我才活得痛快，活得过瘾。

瓦格纳那你说那些孩子你怎么处置的！提到“婴儿”，你都流口水了。

拉弥亚那些孩子被我丢在了别人家里，他们永远别想找回来。亲爱的瓦格纳，我可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不然无所不知的女神是不会放过我的。

瓦格纳可怕的女神，既然你无所不知，怎么能容忍那些可怕的劫掠和偷窃？赶紧把她们带走吧，我最痛恨的是恶人！

埃罗无情的人，谁是恶人？我要拍动翅膀把你拖入星空，再丢向大地，让你知道恶人是什么样子。

拉弥亚哼！我要把你丢进地底的深窟，再摇动山川把你埋葬，让你后悔说“最痛恨的是恶人”。

瓦格纳别！千万别！两位高贵的女精灵，你们都是好人，世上最好的好人。

埃罗这还不错。

爱神狡猾的瓦格纳，世人的幸与不幸，众神怎么管得过来？我们只能引导世人变得勇敢、智慧些，然后保有正义和良心。她们的存在至少提醒世人有坏人的存在，尤其像你这种狡猾的坏蛋，最要提防。

瓦格纳两位地中海的胆气盖世的女精灵，为什么拜访我？你们称呼我“亲爱的”“迷人的”，我多么喜欢呀。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当热情的南风神拍动湿漉漉的翅膀摇曳树林，卷起浪涛，越过乌黑油亮的海岬，他深邃的喉咙发出悦耳的音符，给慵懒、休憩的地中海的儿女们传播浪漫爱情戏剧的剧目，时而吐词清朗，时而唱调哀伤，让我们陷入对最动人爱情的热烈的向往；当机敏的西风神从落日余晖的火红的宫殿纵身飞起，带着对色彩斑斓、朝气蓬勃的世界的深切眷恋，越过背靠大地的海洋来到岛屿星罗、歌声荡漾的地中海时，醇厚、敏锐的情感难以自抑，将烈日核心的点点星火注入了我们的心窝，让我们对生命的激情执着地期盼。这些都是最尊贵的爱神对他们的刻意嘱托，她让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爱情，我们就像洁净的处女渴望甜蜜的吻，渴望男子的拥抱。可不幸的命运呀，让我们这些深得大自然造化的相貌奇伟的生灵却得不到爱情的垂青，世上的男子见到我们掉头就跑，还要向我们丢石头，扔投枪，发射枪火，我们真绝望呀。可绝望中又闪出了希望，我们将目光投向了浪漫爱情剧作家，啊，多么美妙的人呀，你们对奇情异恋满怀激情，赞美爱情无人能及，不就是我们寄托爱情的依靠吗？不就是我们赢得痴情美名的保障吗？妙人中的妙人儿，瓦格纳，我们怎么能不来拜访你？

拉弥亚为此，我们不是处女也能装成处女，你看我下面多紧呀。

瓦格纳不幸的命运呀，辽阔的地中海，南方古神的美丽家园呀，你那里有无数年轻貌美的水仙，有无数风情万种的神女，更有多位尊贵无比的女神。唉，女神我不敢高攀，可无数的水仙和神女呀，难道你们不喜爱我的爱情戏剧吗？难道不想着和我，瓦格纳，发生些爱情吗？你们腿脚迅疾，来去如风，撒泡尿的功夫不就能来会会我吗？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你可别胡思乱想，那些水仙、神女都自命风流，有无数美貌的青年陪伴，怎么会在意满脸沧桑的男子？更别提老人了，我可是真心要和你谈恋爱呀。

瓦格纳唉，没办法了。仔细瞧瞧，相貌奇伟的女子也别有风情呀，这羽毛给我挠痒痒不错，这爪子可以给家里抓老鼠，唉，就是臭味重了些，还好，我老了，鼻子不好使了，也能将就。

拉弥亚亲爱的瓦格纳，那你看我呢？

瓦格纳这长长的尾巴洗被子时当棒槌不错。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我不但要和你谈恋爱，还要赢得痴情的美名，名动天下，让人羡慕。

拉弥亚我也是。

瓦格纳我是浪漫爱情剧作家，那有什么难的，你们爱我准没错的。

埃罗只是……

瓦格纳只是什么？

埃罗我的名声可不好，而我也舍不得那种摆威风、折磨人的乐趣，这不会影响我痴情的美名吧？

拉弥亚我也是。

瓦格纳你太小看我们浪漫爱情剧作家了，我们倡导世人信仰神圣爱情，可没让人们要做好人；我们多描写不怕死、脾气大、爱砍人的英雄和比牛奶还香甜的处女，是因为世人大多白胡子了还满脑子幻想，尤其年轻人脑子糊涂得很厉害，那种口味他们最容易接受；实际这世上最多的是做着好人梦的坏蛋，当然彻头彻尾的坏蛋也不少，迷人的坏蛋这种角色就会讨人喜欢，尤其后者，简直疯狂地痴迷。亲爱的埃罗，你就是个迷人的坏蛋，只要痴心于我，多做些坏事是没关系的。

埃罗我真开心，真高兴，亲爱的瓦格纳，我要做坏事，还要爱你哩。

拉弥亚我也是。

埃罗可恶的拉弥亚，不要再“我也是”了，亲爱的瓦格纳可没你的份，我会飞，还有爪子，你不是我的对手。

拉弥亚真倒霉，这里远离海边，我又打不过她。最亲爱的瓦格纳……

瓦格纳老年人空闲时间多，我可不介意多几个爱我的人。

埃罗滚开！拉弥亚。

提姆这么明目张胆地谈情说爱，得多无耻呀，朱莉亚女王，你的眼泪真要流光了。

数少女自从我看清了瓦格纳的真面目，他做更无耻的事，我也能接受，就像个坏蛋在滚雪球，我一闭眼一睁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坏蛋。

瓦格纳亲爱的埃罗，看看斯芬克斯，那个狮身人首的你们的同类，她在忒拜城前出谜语难为人，还伤了不少人，最终身陨，虽然是个坏蛋，却赢得了痴情的美名。

埃罗斯芬克斯，我和她很熟悉，她很骄傲，常瞧不起我们，自以为想出了世上最聪明的谜语，却被俄狄浦斯猜出了，她接受不了就自杀了，怎么会和爱情有关系？

瓦格纳天哪，粗心的埃罗，你怎么和那些古希腊的悲剧诗人一样不动脑子？骄傲的斯芬克斯怎么会为一个谜语发狂？她不想做哲人，在广场上炫耀智慧，更不会被俄狄浦斯杀死，因为俄狄浦斯靠女人爬上高位，武力不值一提。她是为了爱情呀，女人间虽然亲密，可爱情的心思还是不容易向人吐露的，她和你一样，相貌上有点自卑，更会把爱情的心思隐藏起来，可她够勇敢，走到人烟稠密的地方寻找爱情，那个猜出她谜语的男子就是她认为命运赐给她的丈夫；她发狂撕咬那些猜不出谜语的男子，是因为感到失望和无助呀；当俄狄浦斯猜出谜语被她爱上时，却被发现是一个功利心重，厌弃她相貌的人，她对爱情绝望才自杀的。好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呀，我们浪漫爱情剧作家对爱情的判断高人一等，决不会错的。

埃罗听你一说，真像这么回事。

瓦格纳所以只要有个好脑子，才华足够，动人的爱情故事就少不了，你还担心什么？

埃罗真是个值得相爱的人，我捡到宝贝了，谁也别想夺走我的瓦格纳。

瓦格纳还有，那位被人捧得很高的史诗诗人，真有那么高吗？我也是诗人，会作曲，还会演出，才华一点不低于他。

埃罗史诗诗人可不多，你说的哪位？

瓦格纳瞎老头荷马。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小声点，怎么敢贬低他？众神都喜欢他，缪斯女神还亲过他的额头。

瓦格纳我可不怕，要说描写爱情，我比他高得不是一点点呀。就说俄底修斯的爱情吧，他在地中海游荡了十年，你应该很清楚的。

埃罗他没遇到我，是他最大的幸福。

瓦格纳俄底修斯和妻子佩涅罗珀二十年的老掉牙的爱情难道还要被世人称颂吗？佩涅罗珀对那些纠缠她的求婚人难道不是欲迎还拒的态度吗？她一再确认俄底修斯是否真的死了，可见她早想再婚，只是对俄底修斯有些恐惧罢了。

埃罗嗯，真是这样。

瓦格纳俄底修斯没有苍老的爱情的羁绊，难道不会大谈恋爱吗？实际上他谈了，前有灵巧的女巫喀耳刻，后有美丽的神女卡吕普索。可瞎眼的荷马真是没女人缘呀，竟然把他们的离别写得那么冷淡：“你走好呀，路上注意安全。”基本就这样了。我平时花钱找姑娘，临走还被叮嘱：“喂，老头，隔壁家的狗没拴链子，你得当心些；巷子口有个坑，别扭伤了脚哟。”高贵、美丽的喀耳刻和卡吕普索呀，你们难道是随便与人上床的女人吗？即便如此，难道能容忍被坏诗人编排成诗歌吗？我，瓦格纳，就做不到，再坏的女人我也能写得令世人爱慕，难道还看不出我的高明吗？美丽的神女们，快来吧！和我在一起，你们才能体验花小钱赚大便宜的美妙，毕竟我是个不中用的老人。

埃罗真是个花心的老头。快！立刻跟我走！

瓦格纳亲爱的埃罗，你要做什么？

埃罗当然是随我回洞府了。

瓦格纳别！我在这里当国王挺好的，你有空来走走，我们一样可以谈恋爱。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去我那里，你才会属于我，才能写出我的生活呀。

瓦格纳不，我不去！

埃罗这可由不得你，我还要找人看住你，让你时时刻刻在我的眼睛里。

拉弥亚埃罗，那我怎么办，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埃罗抓住那个青年！他是瓦格纳的学生，也有两把刷子的。

拉弥亚好嘞，跟我走！

弗兰克救命，救命……

瓦格纳卫士！快来！

弗兰克老师，没人了，他们在抓捕拉尔夫和爱玛。

瓦格纳真绝望呀。

埃罗亲爱的瓦格纳，别那么伤心，到时有很多老朋友在，你不会孤单。

瓦格纳什么意思？

埃罗这次地中海的女妖都出动了，我的两个妹妹、戈耳工二姐妹、塞壬三姐妹、多脑袋的斯库拉……我们分头行动，这世上有名气的浪漫爱情剧作家都会被我们捉回去，要和我们谈恋爱，更要传颂我们痴情的美名。

瓦格纳多么惊人的阴谋。天哪，我为什么不是个女人？

埃罗女剧作家也跑不掉，我的两个妹妹都长着圆球，她们喜欢女人甚于男人。

瓦格纳多可怕呀。

埃罗拉弥亚，快！我们走！下次，我们该捉些浪漫爱情小说家和诗人了，虽然比不得剧作家那么迷人，可多几个我们也养得起呀。

瓦格纳女神，救我！

弗兰克我完蛋了。

（埃罗拉着瓦格纳，拉弥亚拉着弗兰克下）

提姆瓦格纳完蛋了，我多么开心。美丽的女神，我多么想你呀，可我得赶快把这里的消息告诉朱莉亚女王。

爱神你去吧！

（提姆入剧院大门下）

数少女开心的事来得太快，我们得平复下激动的心，才能唱出美妙、动人的歌曲。

（唱）我们是挺拔的玫瑰

是优雅的紫罗兰

是大地最醉人的芬芳

是大地最迷人的娇艳

蓝色波浪孕育的金发女神

快来吧！请听我们的呼唤

带着南方最甘甜的雨露

轻舒你饱满润泽的身段

脚踩着云朵像疾风那般

来到爱你的我们身边

金发福玻斯的爱太过热烈

光怪陆离喷吐着熊熊火焰

大地娇嫩的唇已干渴龟裂

我们深藏的心也被他灼伤

你越过昂首的阿尔卑斯

越过大腹豪饮的慕尼黑

来到了匍匐的拜罗伊特

可亲的面容放射着智慧

光洁的雨水被你挥手洒下

一点不借用乌云的影子

我们品尝你神奇的药剂

那里有你美貌的魔力

更有动人的欢乐的生机

我们注定是你细小的影子

大地夺不去你的荣耀

何况那恼人的福玻斯

如果他变得真诚、和气

我们才会对他摇曳身姿

第二十五场

（朱莉亚与提姆出剧院大门上）

提姆姑娘们，快看！新打扮的朱莉亚，就像新出生的一样；我称她女王，她会噘嘴巴，叫她王后，她会瞪眼睛，你们得注意！亲爱的女神，为了见你，朱莉亚沐浴了好几次。

数少女没有了王冠，没有了可笑的青椒、圆椒的装扮，就像女神一样：白布裹身，高束腰带，饰针闪亮，衣褶如水流动，额头宽亮。从没见过朱莉亚如此纯洁、美丽，虽已嫁人，还满身少女的气息，真迷人呀。

朱莉亚亲爱的女神，不论我的祖先是祭司还是菜贩子，我只是平凡的朱莉亚。

爱神你是王后，难道不爱你的瓦格纳了？

朱莉亚我不愿当王后，更不愿瓦格纳再出现在我身边。

爱神那你尽管放心，地中海的女妖贪淫善妒，疑心病很重，最憎恨别人嘲笑她们的容貌，瓦格纳要逃跑难比登天。可为什么呢？

朱莉亚女神，我不该当初背叛你嫁给了瓦格纳，真悔恨呀。瓦格纳一得到我的身子就完全变了个人，大喊着：“爱情呀，不是身死，就是上床，你的终点在这里。”然后就寻觅新的爱情去了，留给我无情的冷漠，我还看到他做了不少可怕的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我敢保证。女神，原谅我吧！当初你利用我惩罚瓦格纳，我的不幸，你也有份呀。

爱神你在埋怨我？

朱莉亚怎么会呢？女神，你会耍阴谋诡计，而且从容不迫，神态悠闲，真迷人呀。再说，你完全可以让瓦格纳对母狗发情遭世人耻笑，却没这样做，不正是你的仁慈吗？

爱神那你有什么打算？

朱莉亚瓦格纳做国王搜刮了不少钱财，现在都归我了，我要在拜罗伊特建立庄严的神庙和祭坛礼敬你，亲爱的女神，你看我的打扮，就知道我多么倾心你了。

爱神那你说什么对人生最有益！

朱莉亚那当然是智慧和豁达的心了。我们不奢望生而有智，但在遭遇痛苦的时候，能够辨明因果，找出导致祸害的根源且有效防范就是真正的智慧了，而且要有达观的心，坚信美好、欢乐的生活可期。就像女神，谁见到你会不坚信世上有美好存在呢？你智慧、美丽、优雅、公正……

爱神好了、好了……还不错。

数少女朱莉亚，要祭祀亲爱的女神，真好呀，为了能穿上像你一样的漂亮衣裳，我们愿意做你的小跟班。

朱莉亚姐妹们，你们能唱会跳，礼敬女神正需要你们。

提姆那我呢？

朱莉亚好提姆，我怎么舍得你离开？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永不分开。

提姆太好了。亲爱的朱莉亚，我在智慧泉里泡过澡，还抹过智慧女神的神油，世上能骗我的人可不多，我一直呆在你身边，只想守护你，关心你，因为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结果的：爱情就该这个样。

朱莉亚真是好提姆，日久见人心呀。

数少女（唱）插下了葡萄秧

扎起了篱笆架

赶走了野乌鸦

堵住了狗獾洞

待到金秋果酒酿

喝到来年八月八

这样的爱情也不差

（费恩·穆勒提大食盒与玛缇娜上）

费恩·穆勒亲爱的玛缇娜，歇歇吧！瞧你飞得满头汗，我给你擦擦脸！

玛缇娜好费恩，我要喝水！

费恩·穆勒好嘞，冰糖雪梨水，边喝边擦。

玛缇娜太甜了，我要温开水。

费恩·穆勒这里也有。

玛缇娜好大的食盒子，好费恩，你不累吗？

费恩·穆勒不累的，照顾你，我开心。

玛缇娜你累得都站不稳了。

费恩·穆勒没事的。

玛缇娜还是放地上吧！

费恩·穆勒那好吧！

玛缇娜真是个好男人。

费恩·穆勒玛缇娜，这城市属你消息灵，耳聪目明，飞得高看得远，瓦格纳被女妖怪捉走躲不过你的眼睛，你立刻告诉我，我真兴奋呀，正想和你快活下，可你亲了个嘴就丢下我飞走了。

玛缇娜我要赶紧把消息告诉市民们，一顿饭功夫不就回来了吗？

费恩·穆勒有翅膀就是好呀，来去多方便，瓦格纳那坏蛋就拿你没办法。

玛缇娜你听，现在到处哀声一片。

费恩·穆勒让那些爱瓦格纳的蠢货哭成泪人吧，我们就是要庆祝一番。

玛缇娜应该的。我也得加把劲编歌儿，让瓦格纳臭不可闻可不容易。

费恩·穆勒玛缇娜，不能闷头编歌儿，得多快活下，欢乐的歌才动人。

玛缇娜是个道理。

费恩·穆勒先吃个烤鳕鱼，柠檬味的。

玛缇娜好费恩，你也吃！

费恩·穆勒我不饿。还有烤三文鱼、烤金枪鱼、烤蛤蜊、烤香肠、油炸虾。

玛缇娜你还会做这些？

费恩·穆勒都第二次和你恋爱了，老习惯不能改吗？你喜欢吃，我就学做。

玛缇娜味道还不错。

费恩·穆勒还有芝士酱、芥末酱。

玛缇娜我要酸菜！

费恩·穆勒最亲爱的酸菜，怎么能少？有的。

玛缇娜我要喝酒！

费恩·穆勒啤酒、葡萄酒、樱桃酒，喝哪个？

玛缇娜樱桃酒。

费恩·穆勒好嘞。

玛缇娜不能光看我吃！你得吃些！

费恩·穆勒你抱着我飞需要力气呀。

玛缇娜你抱着我快活也得有劲呀。

费恩·穆勒再和你谈恋爱，我觉得年轻不少，浑身是劲。

玛缇娜嗯，比瓦格纳那废物强多了。

费恩·穆勒给你的大翅膀梳理下，让它更显威风！

玛缇娜好大的梳子。

费恩·穆勒找木匠专门做的。

玛缇娜好费恩，你这么勤快，亲你一下！

费恩·穆勒这吻比密还甜呀。你讨厌到处掉毛，我能不用心吗？

玛缇娜真是好费恩。

数少女大家快看！多么甜蜜的一对恋人，虽然都快白头了，可比年轻人还幸福、美满。谁能看得出他们是第二次谈恋爱，还有一个嫁过人的女儿？瞎眼的瓦格纳，不就只有你看不见老年人也有动人的爱情吗？

朱莉亚喂，爸爸！妈妈！

提姆穆勒先生。

费恩·穆勒谁？啊，提姆；那位是……啊，朱莉亚，我们的女儿。

玛缇娜快！擦擦手，擦擦嘴，我们收拾一下。

费恩·穆勒好嘞。

朱莉亚爸爸，原谅我吧！我知错了。

费恩·穆勒乖女儿，都过去了。你怎么这个样？

朱莉亚我做了女神的祭司。

费恩·穆勒你就不怕她耍阴谋诡计再害你？

玛缇娜好费恩，千万别这么说！女神做事总有道理可言的。

朱莉亚妈妈。

玛缇娜不幸的女儿。

（玛缇娜拥抱朱莉亚）

费恩·穆勒让我也抱抱！

提姆还有我。

费恩·穆勒滚开！你干什么？

朱莉亚他是我的提姆。

费恩·穆勒好吧！一起抱吧！

提姆多用些力呀。

费恩·穆勒好嘞。

提姆再用些力呀。

费恩·穆勒好嘞。

数少女多么紧密的一家人，他们爱得多么有力，不怕把对方抱得直翻白眼呀。

朱莉亚我没气了。

玛缇娜我也是。

费恩·穆勒好小子，力气不小呀。

提姆比你的大。

数少女都停下！爱要有个限度，别学瓦格纳那疯子。

费恩·穆勒快停下！

提姆好吧！

朱莉亚让人窒息的爱真难受呀。

玛缇娜好费恩，快！我们向女神问好。

费恩·穆勒你好，美丽的女神。

玛缇娜亲爱的女神，你好。

爱神愿你们一家永远幸福！穆勒老头，我福佑你一生都有二十岁的能力，且寿命悠长。还有，提姆……

提姆还有我？

爱神我福佑你一生都有二十岁的能力，但只对朱莉亚一个人。

费恩·穆勒感谢女神！

玛缇娜感谢女神！

朱莉亚感谢女神！

提姆感谢女神！唉，不知是喜是悲呀。

第二十六场

（数少男与市长上）

数少男不幸的天才的命运呀。拜罗伊特的荣耀，神圣爱情王国的理想都完蛋了。

市长别那么悲观。没有了国王，你们不更自在吗？

数少男不！我们更渴望动人的爱情。

市长都什么年代了还拥护国王，不很蠢吗？

数少男难道你不爱瓦格纳王？

市长爱他？可以说爱，也可以说不爱。

数少男那就离我们远点！

市长好青年，别这么说！瓦格纳和贵族们都被女妖怪捉走了，别的浪漫爱情剧作家都逃得没影了，神圣爱情王国垮台了；就是那些浪漫爱情小说家和诗人也战战兢兢，都声称自己以前在胡说八道；你们尊重的那些人可都没个英雄样。

数少男废话！他们本来就只会拿笔，不是会砍人的英雄。

市长看看！没个英雄样，神圣爱情王国不就轻易垮台了吗？想开些吧！就像这城市的老年人说的：“瓦格纳年龄大了，也该走了，说不定和女妖怪正度过最后的幸福呢。”

数少男和丑陋的女妖怪？想想都可怕，那可真是最后的幸福了，可怕的天才的命运呀。

市长当然这城市的中年人对瓦格纳还是有感情的，他们说：“青年们都还痴迷瓦格纳的戏剧在谈情说爱吗？如果是，为了那些美味的嫩肉，就让我们也喜欢瓦格纳那个坏蛋吧！”不少老年人也是这么说的。

数少男多么可怕的世界，我们可怕的命运呀，还是赶紧去瓦格纳王会唱歌的宫殿寻找亲切的慰藉吧！

市长先别走！现在让我来照顾你们吧！你们可得拥护我建立新秩序呀。

数少男你快滚吧！

市长傻瓜们，时代不同了，那些被赶走的反对瓦格纳的人和新神的信徒们都会回来的，这城市总有我一席之地的，你们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

（市长下）

数少男快看！美丽的女神，不一样的王后，可恨的玛缇娜……真失望呀，没有瓦格纳王优美的曲调。

爱神美丽的少女们，快！唱起来！跳起来！小痴情汉们来了，我赐予你们动人的魅力，让他们永远离不开你们！

朱莉亚来吧！伙伴们，一起唱歌跳舞，达成女神的愿望，赞美生命的奇妙。

数少女来吧！爱情的傻瓜们，牵住我们的手！别害羞！

数少男牵手——我喜欢。

朱莉亚来吧！好提姆。

玛缇娜来吧！好费恩。

数少女（唱）我们是清凉的风

我们是清凉的雨

赶走了炎热

洗净了灰尘

辽阔的世界

我们在你清新的画中

到处香甜的气味

你是多么醉人

美丽的人呀

我们依偎着你

在你光洁的皮肤上

轻轻地滑过

给你丝丝的清凉

给你洁白的宁静

带走你的烦躁

带走你的哀愁

你心胸敞开

发出欢乐的叫喊：

“那迷人的感觉

像亲吻带露水的花瓣，

我是多么喜欢。”

数少男动人的风，美丽的雨，我喜欢你们：有清凉，有香甜，有亲切的美，多么美妙。

数少女我们渴望欢声笑语，厌烦热烈的期望。

数少男那也行，我已经离不开你们。

朱莉亚最后，让我们赞美女神，表达热烈的期盼:这荒唐宫殿的招牌早该换掉，瓦格纳的戏剧早该停演。

数少女对！早该如此。

朱莉亚我们期盼伟大的喜剧在这里上演，爱情的喜剧，喜剧的爱情终将与我们相伴，如果有一位喜剧作家能一眼看出瓦格纳是个又疯狂又狡诈的坏蛋，我们就该大声赞美：“你很伟大，你很高明。”

数少女我们的吻，我们的身体向你召唤，伟大的喜剧作家。

朱莉亚赞美女神，赞美瓦格纳的反对者。

众人赞美女神，赞美瓦格纳的反对者。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