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美院|娱乐、驱邪与佑子：宋金婴戏图中的傀儡图像及含义探析

娱乐、驱邪与佑子：宋金婴戏图中的傀儡图像及含义探析

|清华美院艺术史论系2020届硕士毕业生

|指导教师：邱才桢副教授

*本文内容节选改写自作者的硕士学位论文《娱乐、驱邪与佑子：宋金婴戏图中的傀儡图像及含义探析》，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宋金婴戏图中的傀儡图像傀儡戏源远流长，形成于唐宋之际。宋代是婴戏图发展的黄金时代，也是傀儡戏发展的兴盛时期，二者极其“巧合”地发生了紧密联系，存世的有关视觉图像颇多。

表1宋金傀儡图像统计表

分类

杖头傀儡

悬丝傀儡

儿童数量

伴奏乐器

绘画

孝经图

2

4

鼓

百子嬉春图

2

100

骷髅幻戏图

1

2

侲童傀儡图

2

3

鼓

蕉石婴戏图

1

15

鼓

瓷枕

三彩听琴图枕

1

4

三彩童子傀儡戏枕

1

3

鼓、笛

墓葬

南召云阳镇五红村墓砖雕（一）

1

2

南召云阳镇五红村墓砖雕（二）

1

2

壁画

鬼子母本生故事之婴儿戏耍

4

9

鼓

铜镜

傀儡戏铜镜

3

7

鼓、拍板

图9宋代三彩童子傀儡

娱乐：傀儡戏的繁荣与傀儡玩具的出现

傀儡图像如此频繁出现，首先与傀儡戏作为一种娱乐方式被当时社会上下各个阶层接受，发展极其繁荣有关。学者们常以“兴于唐，盛于宋”来描绘其发展。至宋代，傀儡用于表演远超前代，作为一种娱乐方式，无论在皇家教坊、瓦市勾栏抑或广大农村，傀儡戏都极其盛行。

在宫廷演出中，傀儡戏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宫外常“进倡优傀儡，以奉帝为游燕”。宫廷中重大的节俗庆宴几乎都少不了傀儡戏表演。不仅宋人喜爱观看傀儡戏，在北宋灭亡之际，金朝统治者在劫掠汴京时，不仅有各种珍宝、文献，还包含各行工匠、艺人，而表演傀儡的艺人就名列其中。

皇朝贵族喜爱观看傀儡戏，自然引得普通百姓争相效仿。宋代瓦市勾栏中杂剧盛行，其中很多杂剧即以傀儡表演。傀儡戏在广大农村地区亦十分受欢迎，每当有傀儡艺人来乡村表演，往往都是老少尽出。

今统计，从目前仅从文献中能够看到的傀儡戏艺人名称就多达17位。而傀儡行业社会往往还聚集在固定的地方，形成聚集效应。

形体缩小的傀儡玩具也作为一种文化衍生品逐渐出现，并成为儿童重要的一种娱乐玩具，为孩童所喜爱。

驱邪：傀儡的宗教含义与社会功能

傀儡戏除了作为一种娱乐演出形式之外，其本身还具有浓厚的宗教性和具体的社会功能。

从傀儡戏的起源来看，无论是源于方相氏还是丧家乐，傀儡戏从诞生起就具有浓厚的宗教性和驱邪的具体功能。傀儡戏所表演的内容多虚少实，且多神鬼灵怪题材。传为刘松年所作的《傀儡婴戏图》，观其画风应非宋代作品，然仍可作一定参考。画中帷幕后的傀儡应是钟馗，表演类似钟馗这样的降魔角色，本意就是试图发挥其驱邪逐疫的神效。《傀儡婴戏图》主角为“神”，南宋李嵩的《骷髅幻戏图》则是一个以“鬼”为主角的傀儡戏表演。鬼怪因其相貌丑陋恐怖，故能惊吓鬼魅。

宋人好巫鬼，在南宋的都市中，民众仍然举行各种宗教形式，表演神鬼内容的傀儡戏来驱邪，而在民间，傀儡的宗教功能性则更强，民众常以傀儡乐神许愿，以求禳灾祈福。

图14（传）刘松年《傀儡婴戏图》

佑子：傀儡与婴戏主题的结合

傀儡戏是社会各阶层、各年龄段的大众活动，而且主要为成年人参与，可是从图像表现上看，为何傀儡与婴戏主题产生如此紧密的关联，以至现存宋金傀儡图像几乎只能在婴戏图中找到。观察这些图像创作的时间，发现大多数都是在北宋后期至南宋创作的。联系这一时期的人口和儿童生长状况及婴戏图的作用，笔者认为，婴戏主题与傀儡的结合是为庇佑儿童顺利成长，达到佑子目的。这种“婴戏+傀儡”的组合甚至成为一种固定的模式套路。

事实上，在婴戏图中，往往呈现出“婴戏＋”的元素组合，起到佑子功能的不仅仅只有“傀儡”这一种元素。例如南宋李嵩《市担婴戏图》中，货郎就兼有行医身份，画中有头骨、鳖甲、蛇蜕、穿山甲、水牛角等药材，呈现出“婴戏+医生、药材”的元素组合；台北故宫藏《冬日婴戏图》、克利夫兰美术馆藏《百子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秋庭婴戏图》中就表现儿童玩耍兵器，手拿军旗的场景，呈现出“婴戏+武器”的元素组合；故宫博物院藏的宋代《小庭婴戏图》、台北故宫藏苏汉臣《秋庭婴戏图》就在画中表现了佛塔，呈现出“婴戏+佛塔”的组合，以上这些“婴戏+”的组合所表达的含义都是希望能够借助某种具有驱邪的物体如医生、药材、武器、佛塔来驱邪除祟，祛灾消病，以庇佑儿童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