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刚 | 蒹葭（外九首）

蒹葭

文/李云刚

他身体里的蒹葭，长出了

一个刺杀秦皇的荆轲

诱猎北方的狼

屠夫并不仅仅，杀鸡宰牛

杀猪刀，被他用来刈稻

芦苇荡和荻花丛里，窜出一匹西北狼

吞噬铜镜里的月亮，屠夫醉卧沙场

手中颤抖的酒盅，铮铮作响

他虎口上尚未结痂的刀疤

被西北风撵着走，高举哈达的双手

捧出伊人用棒槌，濯洗的青衫

——眼角，开满了

大朵大朵殷红的荻花

伊人弯着腰，挽起裙摆的离殇

把贞节嵌入归雁的羽绒上

亲吻满月

十字路口

一首颂歌的诞生，驰骋在

阡陌纵横的十字路口

我与孔子、老子、庄子长夜彻谈

我在“诗经”里品位“中庸”，坚信

——是古代和现代的笙和笛

启明了一路星辰

一柱香和一盏茶，徜徉而过的针羽片丛

在上下五千年的江海河流中

凫水，成长

窗外

锈蚀的门锁，白发丛生

脚下的废墟，掘地而起。窗是虚掩的

今夜的杯子，斟满星光

一叶清冷，飘进小屋

沦为记忆的模板，白色的影子

藏在墙角窸窣

夹在书页里的枫叶

喊出了疼痛。藩篱上的最后一朵牵牛

萎落成了雪花

风经过的时候，我看见

一些死亡了的脚印，头朝着窗外

张望被雨打湿的翅膀

渡己

一朵花，就是一个佛陀

坐化于菩提树下，一次轮回

犹如昙花一现，匆匆忙忙

亦是过客浮云

一次遇见，引渡了佛陀的虔诚

轮回成了昙花，却在清风的

吹拂中，卷走温柔

尘心不染。有谁

——能以佛心渡人，花是佛心

佛心亦被尘土掩埋

花开花落，缘聚缘散

莫道坠入俗尘几回殇，情爱之心

亦花、亦佛、.亦明镜

回到村庄

漫步河堤，是老屋每天必修的功课

而我，邀约了青荷、桃花、杏姑三姊妹

在朝霞和雾霭的关怀下

湿脚小河捞鱼摸虾

在河堤延伸至田塍的幽径上

捕捉几只喜鹊或戴胜，挽着小鱼儿

的胳膊，游回老屋祠堂供奉的鱼缸

陪伴喜鹊和戴胜，栖息檐洞

河堤上的垂柳和太阳花，它们

推开门帘，张开笑脸，夹道欢迎

在温情脉脉的构思里

献出灿烂的阳光

情绪

叶子与光，是恋爱关系

蚂蚁的触角，过于聪慧灵敏

我把绿萝多余的黄片摘下

光的白就掘地求生

落日，跌进心灵的河床

被梦晒黑，眼罩

屏蔽了认知

夜色中独行的绿，劫色

互殴的声音

寸语书香

一棵橡胶树，是利刃的菜

无论阴角一刀还是阳角一刀

痛过之后，乳汁溢满了

金子飞翔的梦

沉睡寒武纪中的鱼卵虫虫们

并不知晓生命有光，死亡之后

遗骸演化为思想

铅墨和宣纸很重，总是趴在地上

孤独行走。常被遗落在枕头之下

酣睡在金子和思想之上

穿梭于星球浩宇

拥抱她时，谁都可以翻弄把玩

抛弃他时，死亡是虫洞的上帝

忘了她和他吧，灵魂即刻成形

写诗的人

你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写诗，听歌，阅读，思考

在文字里，一直寻找

寻找有温暖的爱和共鸣的音符

你把诗歌埋藏在灵魂深处

若不近观，怎会明白

原来每一朵花开的声音如此清晰

怎会明白，原来

泪水的温柔如此简单

诗歌的语言，像天堂里的光

像涤荡在灵魂深处的朵朵白云

像空气一样透明

痛

血。泪。雨。慢慢啃噬.魂魄

氤氲一地福尔马林的味道

灰色的世界，灰色的梦境

一棵被雷电劈焦，仍然散发着

红豆杉浓香扑鼻的气息

伫立喜马拉雅山脉雪原之巅

手术刀划开的那道伤痕

流出了一地清亮的明矾，像玛瑙

像一粒粒珍珠。两颗碎成

玻璃的行星，黯成陨石

各奔东西

一棵树的伤口，在雨后的阳光中

悄悄地长出了一棵新芽，像胸前

随身佩戴的那枚，清亮晶绿的玉坠

春天的泪

（1）

夜的歌声，盛满

灼热的挑红，细细高高地

伫立成了你的眸光

匀匀柔柔地注入酒杯

让我，慢慢品

缓缓移步，向你走来

温情地笑

（2）

那条飘在彩虹桥头的蓝手帕

和青青草地，还有一弯细小的水流

婀娜出的影子，让云朵

流淌深情的泪花

轻轻地附在春天干燥的脸庞上

而你的眸光，却从一朵朵

迎风绽放的柚子花

微笑着的萼瓣上移开

我看见春天的树

在山岚，望天迅长

（3）

会有一朵花

在向阳的前方，静静地开

开在一些陌生人

匆匆赶来的路上

我喜欢分辩那些表情

静静地聆听他们的脚步声

欣赏他们笃定的

实诚的神色

（4）

我蛰伏在枯草的根部

窥探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她驾驶一辆金色兰博基尼

向雾霾i重重的热带雨林深处

驶来。我知道，今生

会有一株草，记住晨曦里

一颗露珠的笑靥

（5）

我不知道，我的幸福

是不是，在我客居的热带雨林

如花一样肆意开放

这让我急匆匆的脚步

慢下来。我知道

春天的柚子树

会在秋天的晚霞里

结满蜜汁甘冽的抛果（柚子）

与我紧密相拥

作者简介：李云岗，曾用名（笔名）李云刚，1972年出生，云南玉溪澄江市人。中国诗文化践行者，《当代诗选》副主编，《诗文化》签约作家，灵瞻派诗社会员，中国新诗协会云南分会会长。诗歌散文作品散见于《中国诗人》《速读》《黄河文艺》《河南科技报》《家庭周报》《散文诗世界》《延河》《中华诗魂》《青年文学家》《奔流》《南方文学》《鸭绿江》《文学巷》等百余种期刊及网络平台。诗观：诗歌，以生活为原心，对世界再命名。

(责任编辑：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