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变身性剥夺者，被堕胎只是青春之痛？

2019年之前，一提国产青春片，

你准能想到一个关键词：堕胎。

没看过也至少听过，号称国产堕胎三部曲的《同桌的你》《匆匆那年》《致青春》。

而在看过罗马尼亚导演克里斯蒂安·蒙吉的一部电影后，晓慧便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想说：”那些也配叫青春片？”

这部挑动我心的电影就是——

4luni,3săptămâniși2zile(2007)

这部「堕胎片」仅作为导演的第二部长片，在2007年一举拿下当年的戛纳金棕榈奖。

豆瓣评分8.2分，我给10分。

这其中，真正的问题不是堕胎，而是讲述堕胎的方式。

堕胎，在国产青春片中仅仅作为一种青春之痛存在。

要么是编剧为了故事的悲剧性而添的“硬伤”，

要么仅仅打着“无堕胎不青春”的口号来诉说青春的滥觞。

而这部「堕胎片」以两个少女寻求秘密堕胎的经历为切入口，直抵罗马尼亚社会的物质匮乏和人情冷漠，揭示了社会的黑暗。

影片故事发生于1987年。

东欧剧变前的罗马尼亚政府严格实行着Decree770法令。

法令颁布后，堕胎者将受到判刑和囚禁，不孕者要缴纳税金，还设置“月经警察（statsticilor）”对妇女进行监控，敦促她们进行妇科检查。

当时很多女性因为意外怀孕，又不能生下孩子，无奈之下只能进行非法堕胎或危险的自行引产。

同样的，影片中的女大学生Gabita因为意外怀孕而被男友抛弃。

她有一个仗义的室友兼好友Otilia帮她秘密堕胎。

她们决定堕胎，不是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

而是，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堕胎是无奈之举，远非女性自由选择。

电影开画，视觉中心落在桌上狭小的鱼缸里游动的两条鱼。

鱼缸背面贴着城市高楼的图片。

画面配以闹钟的滴答声，营造出一种紧迫感。

紧接着，智商感人的Gabita和独立沉稳的Otilia入画。

如同困在鱼缸中的两条鱼，被缚于极权的不可抗力中。

她们寻求秘密堕胎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Otilia先是找到男友借钱，出面联系酒店，甚至与医生对接。

一心想帮Gabita度过难关的Otilia，因为Gabita电话预定的房间没能保留，所以多花了钱定酒店。

托Gabita的福，找了一位非常不靠谱的医生，还谎称自己怀孕的时间。

结果，医生到了酒店翻脸不认人，还故作真诚。

甚至提出用她们的身体来交换一场手术的要求。

一瞬间，衣冠楚楚的医生变成了暴力的性掠夺者。

而她们，成了被社会抛弃的人。

在这样不堪的社会环境下，当权者的丑恶，女性的无助一览无余。

惊慌之后，无奈之下，Otilia答应了禽兽医生的要求，哪怕自己还在生理期。

接着，两人便脱下衣物。

Gabita躲在浴室，打开水龙头，用流水声来掩盖房间里的声响，出于逃避，也是避免难堪。

性交易在画外空间进行，两个人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人的经历之外。

这是导演的高明之处——

以观察者的身份介入，同时让观众自主感受主角和环境的影像情景。

直到Otilia赤裸着下体闯入浴室，让观众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有表情，也没有和Gabita说一句话。

转头，导演将镜头留给一个背影。

但我能从她不停地冲洗身体的背影感受她内心极大的愤怒和恶心。

这是男权社会中女性的失语，

也是极权在“性”上的集中体现。

这位禽兽医生在心满意足后，才开始为Gabita实施堕胎手术。

一时间语气都变得温和，摆出一副善意的嘴脸，表露迟到的医德。

在医生走后，Otilia始终陷在那场性交易中，不停地质问Gabita一些问题。

可见，人与人之间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们每个人表现出的善与恶，都说明一点：

我们都是俗世里的凡人，时代下的产物。

由于事先答应了男友母亲庆生的邀约，Otilia如约而至。

然而，因为她刚刚经历那些，她忍不住问男友：

如果她怀孕，他会怎么办？

Otilia并不指（信）望（任）他。

她心知肚明，男友说会娶她，不过是一时间善意的谎言罢了。

她很清楚：假如她真的怀孕，重蹈Gabita的覆辙，

那时，也只有Gabita会帮自己。

与男友一番争吵过后，Otilia带着一股失望和对Gabita的担忧，回到了酒店。

当她回去后，Gabita已经堕胎成功。

光是看着Otilia跑进浴室，看到那个小东西，到一步步从门口退出来，观众就可想而知了。

然而，导演还是给了死婴一个大特写镜头，足足23秒。

仿若是对齐奥塞斯库恶魔政权的罪证的控诉。

要知道蒙吉的每一个镜头都不是多余的。

Otilia来不及多想，按照医生的嘱咐，找了一栋高楼，扔进了垃圾滑槽。

一长串手持跟拍镜头，凸显了她内心极度的不安。

堕胎的一天至此结束。

她们决定从此以后都不再谈论起这件事情。

但这沉重的梦魇，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前段时间，美国阿拉巴马州通过了“美国史上最严反堕胎法”——

女性在孕期的任何阶段堕胎都属违法，包括遭受强奸和乱伦怀孕，执行堕胎手术的医生可能获刑99年。

美国阿拉巴马州州长KayIvey签署反堕胎法案。虽然身为女性，但她持保守派政治立场。

可想而知，民众是多么愤怒。

不少女性抗议者们还穿着美剧《使女的故事》里的装束，

高举“堕胎是人权”的牌子到议会大厦前抗议。

女性不是生育机器。

而如今，社会制度残忍地管制女人的身体，

纵使在堕胎合法的中国，满大街充斥着人流广告，却没有避孕知识的宣传。

再想想，过去的计划生育，如今的二胎政策。

女人啊，你连决定自己身体的权利都没有，其他的权利怎么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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