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梁实秋：《空岛》

世人多知道大文豪梁实秋先生，多知道他的散文、杂文，乃至他的译作，却不一定知道或不一定拜读过梁先生的小说。近日里，我偶遇梁先生的小说“空岛”，一口气拜读完毕，感觉心里有些话语要说，却在嘴边萦绕了多日，迟迟未能诉诸于口。

开篇题记里，梁先生写道：“我用历史纪实的笔调，写了一部悬疑推理小说。但是。。。纪实和悬疑都不是目的，而是指向着一个“意义的彼岸”。那彼岸，有关一种美丽的生命哲学。尽管这种美丽总是伴随着毁灭。”

我追寻着这“彼岸”的答案，翻开了这本《空岛》。

故事的起端是清朝的和珅偶然间获知明朝寇人王直遗有大批宝物藏于民间，需找到原家谱以追查王直的遗产，便密令手下暗查，故事便于扬州一藏书楼------杨州赵氏的藏书楼海叶阁，展开了。因海叶阁藏书之丰，凡有珍罕之本均能斥巨资而得，最有可能藏有王直家谱。于是，和珅的其中一个手下-----黑衣人宿州何氏，找到泰州人氏岑乙，令岑乙打入海叶阁，设方查明赵府的财源及王直的家谱信息，见面方式是在著名而神秘的昆曲名角吴可闻的戏场。

然则，随着乾隆薨毙、嘉庆登位、和珅下台，海叶阁也受到牵连，赵氏被查抄。在这当头，扬州辅仁书院的孙掌门，贪慕海叶阁的藏书，对海叶阁落井下石。黑衣人何求只为寻得妹妹，由着戴罪立功的的由头把扬州的事情往大里折腾，不管不顾。岑乙得悉大秘，海叶阁的金主正是赵氏之女赵南，而同时赵南也正是昆曲著名而神秘的名角吴可闻。更令人无语的，是辅仁书院其实也是由赵南资助的。可惜为了探寻王直的遗产、辅仁书院孙掌门的恶举，海叶阁毁了。

岑乙临危受命，要助赵南暗中逃脱。不料出逃失败，赵南失踪。岑乙追至赵南财源地“武运岛”，偶遇赵南的助手小丝。终究到达武运岛，原来实是五蕴岛。文中写着：“在佛学中，五蕴，指人间种种蕴集。世上很多强人，都觉得自己蕴涵强大，连通各方。王直是这样，和珅他们也是这样。结果呢，佛主，五蕴皆空，都空了。这个岛，就是见证。。。。。。空是至悟。这岛叫五蕴岛，也就是空岛。至悟之岛。”

我之迟迟未能诉说出心中之语，也正是对这五蕴、对这空，未能得悟。直至今日、今时，仍在雾中，不得窥见真谛。

在岛上，小丝和岑乙结下了姻缘，并前后遇到了流放至此的黑衣人何求，原来何求正是小丝的失散哥哥。为着何求毁了海叶阁和赵家，令赵南失踪，小丝无法原谅何求。后来何求得到释放，回到扬州恢复辅仁书院，学赵南，做慈善，盼着赎罪，换得妹妹小丝的原谅。

后来，清朝败落，外侮入侵。风雨中，岑乙似乎有了新感悟。

《空岛》至此完结。全文没有波澜壮阔的笔墨，没有故弄玄虚，正如梁先生所说的“历史纪实的笔调”，却因情节的安排，故事的进展环环相扣，令人欲罢不能，通读全文一气呵成。所谓彼岸美丽的生命哲学，毁灭与新生相伴，世事变幻，真理颠仆不灭，于细微处闪现，又隐匿众生，只引得世人追逐不停、思索不止。微小如我，在世俗中浮沉，始终不悟、不空。